17號星球

白瓷衛浴之間
浪濤般響著

那幽靈
閉上眼睛

是淡淡汽笛聲


夢的潤絲精
交替飛行
於昨夜星空的螢幕保護程式


其中一隻蟲豸
永遠顯示為離線了
拿起牠的空殼貼近耳朵
漩渦愈縮愈急
發出低鳴
小小的排水孔通往地獄

你,為什麼不像?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會面臨越來越多同樣的問句,但我始終準備不出好聽的標準答案,
甚至我也和每一個提出這個問句的人在一起,相同的迷失,對著現實的我問;
你和那個文章裡頭的人,為甚麼這麼不像? 

在今年以前,我從來都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在我的眼裡只有一個自己,
玩笑沉靜任性寫作流淚成熟與幼稚,
還有許多族繁不及備載的個性狀態形容詞,
我以為從來都不衝突,
因為無論哪一個時候的呈現,對著內心的那個還是單一的我,

也可以說,
我以為,我能夠這麼複雜的同存,而不須對別人解釋. 

但為什麼每一次別人這麼疑問的時候,我都想對自己說聲抱歉,
似乎,我的外在表態破壞了一些什麼被認為是好的東西.
刻意或者沒有刻意,都不重要了,

因為有一些罪
會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種下一顆種子,
於是,接下來的生活,
都只是不斷在澆灌別人心中的那顆種子,

辯解,
也就只是辯解而已. 

我沒有怪誰誤解了我,
我仍然想用自己的方式生活,

因此衝突的部份,就無能為力了,
即使這個衝突對我而言像是突然冒出來的荊棘,
刺人會痛,卻不知道,為甚麼以前沒有發現它是荊棘.
我一直認為不能自覺的人有相當程度的可悲,
但我們誰是絕對完整的自覺,一生中都不願意刻意忽視自己的某些部份?
所以人有假象的自覺,也有相對的可悲,撇開多或少,至少在這裡我們有平等. 

我曾經對別人有過相同的感覺,
他的人和他的文字給我的一切,
為什麼這麼不像?
直到我發現也有一個我自己是同樣的過度思考與生活,
一切,似乎就沒有這麼難以理解了. 
我想,那都是他,因為我相信他的文字,我始終認為他們更真實.
這個發現,就像證明了什麼實驗都需要對照組,
否則我們該怎麼面對源源不絕的為什麼,就算結果是好或壞不是我們有資格定奪,

至少
能釋懷
這在我的生命中還是非常重要的一部份. 

釋懷.

不過,雖然說著釋懷,
當那天拿起電話和老朋友聊天說到了這些瑣碎,
他很理所當然地談著分裂的我;
"的確不一樣阿!但我一直知道真正的妳."
那一刻的我很誇張地衝滿感動還有一種想哭的任性.
為什麼老朋友總是那麼沒有難度地就能看穿妳,
而應該越長大越能表現自我的妳,
卻開始慢慢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能讓此刻(當下生活中)的你被接納?
是年紀小的孩子心房也不堅固,還是我們自己練就了一身慣於隱藏的安全堡壘? 

 
妳,為什麼這麼不像?

很抱歉說了這麼多我還是沒有答案,

甚至
我也仍然沒有下定決心,去嘗試做些甚麼改變.

因為我想,
如果我的大腦是以反射意識
在每一個時候直接選定哪一個性格來自我表現,
我應該遵從它允許我同時存在的權利.

畢竟,
百分之一百的統一多麼稀少難得,
那麼何不在這裡扯平?
也別爭辯到底誰有徹底了解,
誰又珍惜過了解這回事了.
我想和許多願意無條件相信的人站在同一列,
因為我的信仰和你們一樣,就是文字而已.

作者: liberalism (maxwell)  批兔看板: AAAAAAAA
標題: [分享] 你,為什麼不像?        旺福樂團主唱
時間: Sun May 11 16:14:49 2008

隱形


公元二零零七年
最後一個雄偉的下午

幽暗的心之沼澤上
蓋出這峽谷般的城市

天使在遠方角力
那不是人類可以贏得的勝利

此刻是在哪顆星球上？
假裝愉悅，閃著金光
使我分外寂寞

夜晚鳥獸彈跳，山勢縱走
到處都是潮濕的肌理

探勘的理想千艘
只有沈船

淡季
兩個人行走在MSN的曠野
（忙碌)（離開）

無聊感傷的念頭，一前一後（外出用餐）

在那一天相遇了，在那一天（線上）

變形解體，交換彼此照片
特意解釋因為所以
有時傳訊較慢，真是對不起……之類的
（馬上回來）

空蕩蕩的山谷，空蕩蕩的播放器
鼻音的，寂寞的召喚
（通話中）

毛髮長得特別緩慢
某松針般的觸鍵，雪意以及五點鐘
（忙碌）（離開）（馬上回來）

此刻最好的回應……
（顯示為離線）

msn可以被寫成這樣
濕人真厲害

    　有時候一把傘有時候兩把

    　有時候雨下在外頭有時候在裡頭

    　有時候手親近著手的氣味
    　
有時候被咬嚙的指甲互相撫慰，有時候

    　有時候忘記我們在斜坡上走

    　不是越走越快就是越走越慢

    　慢到忘記我們呼吸的空氣
    　
看著身邊流過的一切還以為在水裡潛游

    　有時候記得有時候
    　
有時候會記起我們原來自由
    　
有時候像一個手足無措的荷包蛋忘了翻面

    　有時候記得跳舞卻忘了拯救地球

    　愛情的光芒如此耀眼幸而
    
　我們還可以躲進彼此的陰影裡

    　有時候忘了帶傘
    　
 有時候把自己撐開卻沒在下雨

                                                                                                                                     20080418中時 人間詩選

        
       沒有命要革，沒有義要起，小黨長大了，中央輪替了，教育泛爛了；不吶喊，不
遊街，豪情壯志怎能不在和平中消散了？一切都溫溫的，剩下鬥爭後的微熱，沒有火花，
沒有熱血，七○年代在觀眾席後排出生的世代，甚至不是搖滾區；沒有舞台，沒有戰場，
笑著長大，打開電腦，掛起眼鏡，看看朋友在不在msn上。
     　口袋裡拽著幾張零用錢，掏掏耳朵，有隻米蟲滾落，眨眨眼睛，肩上只有頭皮屑
，踮起腳尖，尋找所剩無幾的立足之地。疑，少了家國之恨，搖擺在島國上來自四方的衝
擊中，變得語焉不詳，手足無措。那是什麼啊，英雄情懷？我們下載了各種技藝，卻發現
時代的記憶體已滿，還沒升級。擠哦，悶。不用急著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愛情真無聊；
爸媽養兒不是為了防老，工作真難找。

    　魯剋溫世代吐了口鳥氣說，幹，我以為這裡還有剩下什麼好料的，結果根本就已經
破關了嘛，大魔王呢？

    　只好自我解嘲卻被說成是KUSO，只好尋求個體卻被說成是自我中心，只好隨心所欲
卻被說成是任性，只好追求興趣卻被說是成草莓行為。那到底要我們做什麼呢？只要你們
還在那個窟窿裡，我們就沒搞頭，只好搞自己的頭。

    　啐，書太多，買來堆在那邊還沒來得及看，因為bbs洗版洗得更快。真焦慮，電影
下片太快，只好光明正大的BT。然後呢，擦擦手汗，免得弄髒鍵盤，打噴嚏的時候記得撇
開臉，螢幕不好清。

     　還有什麼可以做的呢，對了，大叫一聲，免得真的要人間蒸發了。要聽嗎？魯剋
溫世代的嗓音，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含糊，只是因為空間不夠，沒辦法宏響回盪；但只要你
們閉嘴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我們就可以證明時代已經改變。往前走吧，我們只是因為
善良，所以不忍心用力一推叫你們快快一腳踩進墳墓，不代表我們不想長大。所以嘿，這
個隊排得夠臭夠長了，可以輪下一位了嗎？
 
                                                                                                             20080402 中時 人間副刊